
我叫刘茂江,今年44岁,2000年我从新疆吐鲁番专业安排到重庆綦江重庆铝厂工作,2004年,我迎来了我的第一个孩子,我希望他将来也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所以取名刘军豪。2005年企业破产,而我也失去了工作,从此只能靠在外面打一些零工来支撑起整个家。我的妻子叫冷华碧,她非常善良和贤惠,靠着勤劳的双手我们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虽然谈不上富裕,但是日子确实平淡和幸福,这也是我手机里唯一一张仅存的全家福照片。或许因为我曾经是一名军人的原因,所以在部队里培养出我坚韧、自食其力、不轻易放弃的性格。以前从来不知道眼泪是什么味道,自从我拿到儿子的诊断书的那天开始,眼泪经常会在不经意间从眼眶里缓缓流出来。
对于命运的变化无常,我感叹得太多了。2019年4月初,在上初三的大儿子刘军豪身上莫名地出现了许多黑点,于是我们就带着孩子去医院检查,血常规检查显示白细胞一百多,血红只有六十几,血小板也只有个位数,医生马上叫住院。接下来就是骨穿、腰穿、抽血等一系列的检查,期间我无数次祈求上天儿子病情不要太重。
2019年4月13日,我这辈子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离军豪生日过去刚好一周,他最终被确诊为“急性髓系白血病”。经过多方咨询后我们带着孩子来到了重庆新桥医院,想到这种病的治疗是长期的,于是我们在医院旁边租了一个简陋的房子。从此我们一家人的命运突变,吃、住、行几乎都围绕着医院。
知道自己患有白血病的军豪也显得格外的坚强和懂事,他一直都坚信自己会好起来,会重新返回学校和同学们在一起上学读书。第一次化疗的时候,因为化疗药的副作用,他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发,每天吐得精疲力竭,但是他从来不在我们面前抱怨,反而会用手拉着我们对我们说:“你们别担心我,这些都是我可以承受的,我以后还要照顾你们呢。”
2019年7月,军豪顺利做完了造血干细胞移植,这一次移植我们卖掉了家里一切可以卖的东西,花光我们所有的积蓄。幸运的是出仓后一切都还算顺利,虽然出现了一些小的排异,但是我们一家人也这样慢慢地坚持了过来,时间一天天地度过,军豪的血象也慢慢地恢复正常了。就在移植完快一年的时候,我们一家人正打算着可以回家慢慢休养,顿时感觉头顶上的乌云消散,天空仿佛出现了一缕阳光,心总想着总算熬出头了!当时我们虽然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连曾经唯一可以居住的房子也都没有,但心中依然充满了希望和阳光。
回到学校继续读书是军豪一直的愿望,我也在慢慢张罗他重返校园的事情。就在我们进行一年复查的时候,命运再次给了我们这个家庭当头一棒,儿子复发了。医生给了我们建议是进行第二次造血干细胞移植,但是整个风险和费用会相比第一次高出来很多。
军豪知道自己复发后时常一个人发呆看着窗外:“爸爸,我是不是不能回学校上课了?为什么命运要一次一次地捉弄我?”站在他旁边的我只能暗自流泪,我多么希望这一切都降临在我身上,不要再折磨我儿子了:“不怕,只要你想坚持,爸爸和妈妈就陪你拼下去。”他看着我无奈地问到:“我们还有钱治吗?你已经把整个家都卖了,但是我想活下来,我想回学校读书,我想等你们老了我可以照顾你们,我想陪弟弟们长大”
家里的亲戚朋友知道这个事情后也有不少人劝我放弃,但是我舍不得,我和妻子决定再为孩子的生命奋斗一次。我借遍了所有可以借的地方,负债30余万,陪着儿子再次入院。这一次的化疗时间和剂量都是之前的2倍,看着被化疗副作用和原发病折磨得只剩下80斤的儿子让我心如刀割。军豪非常懂事,晚上为了让我多休息一会儿,他就算难受或者上洗手间从来都不叫醒我。班上的同学和老师都经常发来信息关心我们,大家还把自己平时的零用钱节约下来捐赠给我们。
四个月的化疗用掉近40余万,儿子还算争气坚持到了2020年12月24日,再次进入层流仓准备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而这一次选择了我来当他的供者。在回输那天他看见干细胞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问医生的第一句话就是:“医生,我爸爸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难受?”
干细胞回输后军豪出现了持续的高烧,每天最多的时候4个吊瓶同时输液,最危险的时候经历了3次抢救,医生找我们谈话说他很有可能坚持不过来,让我们有心理准备,那一刻我感觉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扯,站在外面的我们只能默默地样看着他在里面独自和病魔抗争。抢救苏醒后的他问医生第一句话就是:“我的爸爸妈妈还好吗?”
我的妻子每天为了给儿子买到新鲜的食材,早上总是四点多就出门去比较远的菜市,回来后就开始为儿子做早饭,希望能早点送到舱里给他吃。有12天因为儿子不舒服吃不下任何东西,但是她依然都会坚持三餐给他做饭和送饭,因为她怕儿子好转些了会想吃一点。每次送饭之前我们都会在标签上标注儿子的床位和姓名,写到儿子名字的时候心里总是会有一阵阵刺痛,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当我醒来的时候我们一家人依旧是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为什么想要活下来就这么难呢?
每天的探视时间是早上七点到八点,下午五点到八点,每次探视的时间我和妻子从未落下,总是早早的就来到门口等待开门可以尽快见到儿子,也因为儿子的病,让我们每次的见面都变得异常的珍贵。他也总是用微笑来面对我们,在电话里不停地叮嘱我们一定要照顾好身体,他会努力挺过来的。
从军豪复发到现在我们已经花掉了90多万,在他第一次生病的时候我没有发起过任何的筹款,想着卖掉家里的一切总能渡过这个难关,不再增加社会的负担。而这一次我真的有一种万般无奈的感觉,作为父亲我不想放弃我的儿子,我想救他,面对每天10000多的费用让我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