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根据中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的数据显示，目前新冠肺炎临床试验近200项，不少研究甚至被提示“尚未获得伦理委员会批准”。世界卫生组织专家此前向《自然》表示忧虑，规范的临床试验是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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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珊珊
2月21日，湖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了一份通知：“关于严密观察磷酸氯喹使用不良反应的通知”。
这份通知主要内容如下，“根据中国科学院武汉病毒所通报，该药在成人中的致死剂量是2-4g，而且是急性致死，请各顶点医疗机构在使用该药物治疗中进行严密观察，出现严重不良反应的个告省卫生健康委。”
据“澎湃新闻”向湖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相关人士确认了这份文件的真实性。对方还表示，“湖北省内目前没有出现服用磷酸氯喹的严重副反应现象，该文件主要用于提醒各医疗机构用量和用药风险”。
氯酸氯喹是一个70多年的老药，被世界卫生组织列为基本药物标准清单，此前被用来治疗和预防疟疾，也被用来治疗肠道外的阿米巴原虫症、类风湿性关节炎以及红斑性狼疮等疾病。为何在新冠肺炎中，它被临床医生用来治疗新冠肺炎患者？
2月4日，中科院武汉病毒研究所与军事科学院军事医学研究院联合研究，发现瑞得西韦和磷酸氯喹能在体外有效抑制新型冠状病，在体外实验中能有效抑制对新型冠状病毒，其中氯喹在低微摩尔浓度下，有效地阻断了病毒感染并显示出高SI(选择指数)。
随后有关氯喹治疗新冠肺炎的试验就陆续开展了。截止目前已经有超过17项试验正在开展。既有主要用于轻、中度的患者，也有用来重型和危重型患者的临床试验。
有关磷酸氯喹登记的临床试验
早在2月3日起，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就率先开展了氯喹的试验。在目前的17项试验中，大部分以氯喹来做试验，也有少部分临床试验使用毒性更小的羟氯喹来做试验。
近日，广东省科技厅、广东省卫生健康委氯喹治疗新冠状病毒肺炎多中心协作组经充分讨论后，制定了“磷酸氯喹治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专家共识”,称对确诊为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轻型、普通型和重型患者，排除氯喹禁忌证后，可以使用磷酸氯喹片每次500mg，2次/天，疗程10天。
氯喹是否对治疗新型冠状肺炎有效？2月17日下午，科技部生物中心副主任孙燕荣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北京、广州、湖南几个省的十几家医院联合开展了关于磷酸氯喹对于新冠肺炎治疗的安全性、有效性的评价。临床上疗效显现，“用药组优于对照组。”孙燕荣还表示，尽快将其纳入新一版的诊疗指南。
2月18日，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呼吸科主任江山平在广东省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召开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中表示，“磷酸氯喹是一个上市多年的老药，前期体外细胞实验显示它对新型冠状病毒有抑制作用。截至2月17日下午6时，用磷酸氯喹治疗的128个病例里面已经有25个出院，在治疗过程中没有看到和药物相关的严重不良反应，我们准备在广东援助湖北的医疗机构里面开展临床应用，同时基于北京的经验，也推荐磷酸氯喹纳入新版诊疗指南来扩大应用范围”。
2月19日，在国家卫健委发布的《关于印发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六版）的通知》中，试用药物中增加了磷酸氯喹。
最新的肺炎诊疗方案将磷酸氯喹纳入试用药行列
氯喹的不良反应为何会被关注2月18日，国家工程院院士钟南山表示，氯喹“特效药够不上，但从现有苗头来看，应该是有帮助”。
此前，氯喹也被用来抗SARS病毒。
根据介绍，氯喹的广谱抗病毒作用主要在于“其可改变细胞内体等囊泡细胞器的pH值，从而抑制依赖这些过程的病毒侵入、转运、复制等多个过程”。以SARS冠状病毒为例，冠状病毒通过自身的S蛋白与宿主细胞表面ACE2受体结合，进而侵入细胞，氯喹的作用是可减少宿主细胞表面的ACE2糖基化，改变其结构，从而干扰病毒侵入细胞，达到治疗的目的。
羟氯喹作用机制与氯喹类似，但毒副作用远低于氯喹。北京大学医学部风湿免疫学系主任栗占国对《知识分子》表示，“临床上很少用氯喹了，主要原因是不良反应，因此不宜太过推荐”。
氯喹会有哪些副作用？1980年，《美国临床医学期刊》（JAMA）一篇综述介绍到，氯喹可引起心脏心率不齐，仅4g就可以让成年人致死，1g的剂量可让儿童死亡。常见的用药副作用有瘙痒、头痛等。氯喹的用药剂量需要严格控制，由此湖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了“严密观察氯喹的不良反应”的通知。
JAMA综述阐述氯喹的不良反应
至于其致死剂量同患者的使用剂量比较接近，如何理性看待这一老药用于新冠肺炎患者的治疗？
国家药品审评中心首席科学家钱家华表示，“风险是从两个角度来说。一个是已知的药，我们知道它的可能致死量，及其他副作用，给医生和病人，他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用药；第二个是未知的风险，就是从来没有在人身用过的新药，我们不知道它有什么风险，这样的风险更可怕。老药新用，起码在安全性上来说，它的副作用、致死量，以及其它不良反应都知道，所以从这个方面来说，相比新药，老药更安全。”
临床研究促进公益基金秘书长李树婷也对《知识分子》表示，“氯喹是一个已上市79年的老药，很多患者使用过，并不是没有安全性的数据，但治疗新冠病毒没有有效性数据，使用时严密观察，应该是可以的。”
鱼龙混杂的新冠肺炎试验，目前已近200项
《自然》杂志报道国内的新冠肺炎试验
很多新冠肺炎试验不仅设计过于简单，而且有些仅在体外试验显示“有效”，就急于进临床试验，用在患者身上。根据中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的数据显示，目前新冠肺炎临床试验近200项，不少研究甚至被提示“尚未获得伦理委员会批准”。世界卫生组织专家此前向《自然》表示忧虑，规范的临床试验是当务之急。
2月4日，中国工程院院士李兰娟团队，在体外细胞实验中，证实阿比多尔能有效抑制新型冠状病毒，因此他们建议将阿比朵尔列入国家卫健委《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六版)》。
2月19日，第六版《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诊疗方案（试行）》公布，增加了两款抗病毒试用药物——磷酸氯喹与阿比朵尔。
然而近日，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感染与免疫科卢洪洲在《中华传染病》杂志的的一项研究中表示，未发现洛匹那韦利托那韦和阿比多尔具有改善症状或缩短呼吸道标本病毒核酸转阴时间的作用。通过上图试验组数据并不优于对照组，且试验组（洛匹那韦利托那韦组）不良反应发生率高于对照组。
在洛匹那韦利托那韦和阿比多尔的试验中，试验组不优于对照组
截止目前已有4项有关洛匹那韦利托那韦和阿比多尔的临床试验正在开展。
在无药可医的情况下，干细胞也被派上用场来治疗新冠肺炎患者。
2月15日下午，科技部生物中心主任张新民表示，干细胞技术治疗新冠肺炎重症患者初步取得了效果，显示出了安全有效。2月21日上午，科学技术部副部长徐南平表示，现在已经有4例新冠肺炎重症患者通过干细胞治疗出院，接下来会进一步扩大临床效果。
干细胞为何对肺炎患者有效，根据相关解释，其主要原理如下，由于人体细胞受损，导致多器官组织功能下降，因此通过细胞再生，从而缓解或治疗疾病。
然而，截止目前几乎没有证据显示干细胞对抗病毒有效。
通过中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查询，有关干细胞治疗新冠肺炎的试验有6项，涉及人间充质干细胞、脐血间充质干细胞、宫血干细胞治疗等对新冠肺炎患者的治疗。
研究者发起的临床试验是否需要立法？面对新冠肺炎这种忽然出现又进展迅速的新病，从病急乱投医式的用药，到各种仓促上马的临床试验，层出不穷。
目前有关新冠肺炎的临床试验大多由研究者发起，其目也是“想更好地治病救人”，然而，仅仅是一个良好的出发点，对于临床试验，乃至临床决策而言，是否就已足够了？
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临床研究部、国家药物临床试验机构的洪明晃主任表示：“对于只有体外的实验结果，不宜临床推广使用，需逐步开展多阶段的临床研究，以获取安全性和疗效的证据”。
洪明晃解释：“临床问题非常繁杂，目前不可能所有的问题都去做一个研究，拿出数据，才去决策。临床决策很大程度上还得依靠临床经验，再结合研究的结果。”(见我们今天的另一篇推送文章。)
“对于缺乏认识的新疾病（比如这次的新冠肺炎）、缺乏使用经验的诊治措施（包括老药新用），或临床存在争议的问题，都可通过临床研究，获得证据，以理服人，不能谁胡子长谁说了算。尤其应避免在缺乏研究，或例数很少可靠性低的情况下，轻率结论、盲目预测，以致错误决策，酿成惨痛的后果。”洪明晃继续补充道。
截止目前，有关新型冠状肺炎的临床已经超过了200项，从“人民的希望”，再到干细胞疗法，太极拳不一而足。
研究者发起的临床研究由谁来批准开展？洪明晃表示，“大多是由医疗机构自己开展，完全取决于自律与责任心。有些单位没人去管，只能放任自流。”
考虑到基因编辑婴儿、黄金大米等的前车之鉴，如何避免重大的临床试验危机？临床试验有必要立法吗？
洪明晃表示，“临床研究对于临床医学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目前在立项、伦理、实施、质量等方面的问题也很多。因此，立法树威、依法管理还是很有必要。”
参考资料
[1]Nature:寻找新冠肺炎疗法，80余项临床试验在路上.medsci.
[2]
[3]抗风湿病药物在治疗新冠病毒中可能的应用潜力.北大风湿.
[4]洛匹那韦利托那韦和阿比多尔用于治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有效性研究.中华传染病杂志.
[5]洪明晃：十问十答研究者发起的临床研究|遇见.研发客
